第49章 上仙是個心機BOY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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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腦的停止并沒有完全讓他失去意識,他在黑暗裏行走了很久很久, 直到看見光。
光是紅色的, 散發出灼熱的高溫,至少稍微靠近一點, 就有種要被烤化的錯覺。
不能過去!
阮明池在心裏告訴自己, 但四周被逼仄而來的黑暗像是魔鬼的爪子, 試圖将他撕扯吞噬, 他不得不朝着紅光沖去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 直至一頭紮了進去。
仿佛被火焰吞噬了,灼烤皮膚,烤骨焚肉, 連自我的感知都有剎那間的停頓, 繼而痛苦轉瞬遠去,他回過頭往來路看去,自己原來一直在山洞小徑裏穿梭。
我是誰?
這是哪裏?
我來這裏是要乾什麽?
腦海裏一片空白,他已經想不起自己是誰了。
困惑地蹙眉, 然後收回目光, 往前游去。
這是一片灼熱的紅, 好似濃稠的水,他在這紅豔的液體裏游動, 大腦告訴他這裏應該是很熱很熱, 可他卻完全無法感知。
直至他看見光, 從液體裏探出頭來的時候,他看見了那個奇特的存在。
一個人。
一個男人。
赤身果體地漂浮在熔漿之上,黑色的長發在身後散落一圈,沸騰的熔漿無法撼動他身體分毫,像是從遠古沉睡至今的魔神,身上張牙舞爪的紫色魔紋呈現出恐怖的仿佛能夠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這是誰?
他在乾什麽?
為什麽在這裏?
沒有人回答,他也問不出口。
因為直到這一刻,他才感覺到,就連自己這個身體的控制權都不是他的,他除了去看去感知,他不過是一團的小小的意識,無法去改變這個身體的任何決定。
“他”從熔岩裏浮出,仿佛踩在平地上,在熔岩上漫步,繞着那沉睡的男人走上一圈又一圈,直至某個時刻,突然擡手,屈指,一道白光激射而出。
那是一只白玉瑩潤的手,捏着陣符的手勢就像佛像捏出的拈花指,白皙的手指甚至連骨節都看不見,好像通體雕刻而成的白玉,擺出天下間最妙曼的手勢,卻又藏不住的殺氣在指尖萦繞,直至将黃色的陣符一個又一個的射在沉睡男子的身體一圈。
最後一道陣符落下,白色的光将男子團團包圍,他感覺到“他”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氣。
但這似乎只是個開始,“他”踏在岩漿上,不停地繞着沉睡的男人行走,更多的陣符被他屈指彈出,一道又一道的白光以男人為中心環繞,可能有千個,甚至上萬陣符,直至後面,越來越慢,有時候甚至需要站在原地沉思一兩個時辰,才會射出一個陣符,他能夠感覺到“他”的凝重。
不知日月,不知冷熱,時間流逝,直至整個岩漿洞xue裏全部都是陣符後,這個時候“他”捏在手裏的最後一個陣符卻遲遲無法落下。
似乎,還有什麽條件沒有完成。
“他”在乾什麽?
“他”要對那沉睡的男人做什麽?
這男人又是誰?
無數個疑問生出,卻無法得到答案,他漸漸焦慮,只想從這禁锢住他的軀殼裏掙紮出去。
直至這個時候,在原地站了許久的“他”終于動了,他用手指劃破掌心,帶着點點金光的液體洶湧地流淌而出,仿佛不要錢似的,邊走邊揮手灑向四周。
看似随意的抛灑,仔細看去,原來每一滴的血珠都落在一枚陣符上,沾了血液的陣符發出神性的淡淡金光,直至一萬零八千個陣符全部發光,他終于将始終攥在手裏的最後一枚陣符屈指彈出。
落處,正是那沉睡男子的眉心。
剎那間,陣法大成,金光湧動,整個空間都變得扭動了起來。
【封魔聖印】結成!
在陣法成形的那一瞬間,他似乎被未知的力量拉扯了出來,朝着沉睡男人的眉心鑽去,那裏好似一個吞噬天下萬物的黑洞,他受到吸引,根本無法掙脫。
在進入沉睡男人眉心的一瞬間,他轉頭看了一眼,就看見一名身着白色長衫的男人單膝跪在不遠處,他面色慘白,嘴唇更是沒有絲毫的顏色,一副疲憊至極,病入膏肓的模樣,可也正是這般淡到的極致的顏色,讓他那雙眼眸黑亮逼人,眉心一點紅更是濃郁的好似鮮血一般,似要流淌而下。
視線對上,“他”似乎也看見了他,“他”目光憐憫,而他滿心詫異,為什麽?為什麽!他會和我長得一模一樣!
下一秒。
黑暗吞噬。
再一睜開眼,阮明池感覺到了緊緊抱住自己的力量,那手臂敦促有力,像是要将他的腰勒斷了一般。
低頭,努力地去分辨那個抱住自己的人。
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,阮明池看見的是那個夢中沉睡的男人,五官輪廓一模一樣,就連那種壓抑的感覺也別無二樣。
剎那間的恍惚,好像自己有回到了那個熔岩山洞裏。
但很快,他眨一下眼睛,記憶就變得淺淡了幾分,那個沉睡的男人和望着自己的白衣男子面孔都漸漸變得模糊,被一雙血紅的眼睛所取代。
“該死的!”随着一聲咒罵,自己的衣領就被人抓了起來,紅着眼睛的男人兇神惡煞地瞪着自己,“你就應該死掉!為什麽還活着!為了躲開我,你連死都不怕,有本事就不要再醒過來!去死啊!死啊!”
視線被猙獰的面孔攝住,腦袋裏一團迷糊,阮明池仿佛在空間的縫隙裏被扭曲着,無法分辨自己此刻身在何處。
但是,随着男人歇斯底裏的大吼,眼淚卻又從那雙眼底湧出來,透明的,不是血,所以很純淨,蜿蜒到男人的下巴,最後彙聚成滴,砸落在白色的被褥上,碎成了八瓣兒。
可惜沒能看見更多的淚水聚合,自己被一雙手臂緊緊抱住,在他巨大的要把他臉拍扁的力度裏,被抱緊的幾乎窒息,他也感受到了他的微微顫抖。
閉上眼,深呼吸一口氣。
啊……
熟悉的人渣味道。
閉上的眼在下一秒睜開,阮明池在心裏冷笑。
所以,我賭贏了嗎?
季浩對我折辱,卻又離不開我,一邊咒罵着,卻一邊緊緊地抱着我。
是了,這世上,他再無親人,只剩下我了。
果然,阮明池的苦肉計奏了效,季浩只是歇斯底裏地詢問他為什麽眼瞎,看不見指示牌,竟然能在青天白日的從橋上翻下去,說他傻說他笨,說他被撞得紅腫的鼻子醜死了,然後把他壓在床上吻的喘不過氣來,卻絕口不提自己今天去“WB”工廠的事。
在季浩心裏,“WB”的股份本就不值一提,更何況在他出事的前提下,這個人早就将其他的念頭抛到了九霄雲外。
為自己轉移“WB”的資産,争取到了足夠的時間。
好不容易季浩不再親了,陰陽怪氣地怼了他兩句,就控制着電動輪椅離開了病房,阮明池摸着發麻的嘴唇,低不可聞地罵了一句:“狗嗎?”
阮明池在醫院裏住了一晚上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院,他必須在去見兩次“WB”的股東,才能完成資産的全部轉移,沒有時間耽擱在醫院的病床上。
但只是會投胎的季浩作為無業游民無所事事,晚上連賓館也不回地守在他的病房裏,阮明池別說出院,連離開病床都不行。
而且最讓他覺得被侮辱的是他是否上廁所都需要得到季浩的同意,拿着尿壺的季浩挂着一臉變态的笑容,推動着電動輪椅來到病床前,說:“我來。”
阮明池氣的渾身發抖,卻又不得不咬着牙配合。
他不是不識時務,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,他只是希望被人善待,他自然回以誠意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好似連個做人的資格都被剝奪了。
整個過程阮明池幾乎咬碎了牙根,眉心山巒疊起,眼底都是怒火灼燒,于是越發襯的季浩那樂在其中的笑顏格外刺眼。
季浩拎着尿壺控制着電動輪椅去了洗手間,當徹底背着阮明池後,季浩眼底的那種輕慢和譏諷便都消失不見了,滿心都是愉悅的表情,幾乎無法合攏嘴唇。
這樣的阮明池真的從沒見過,棱角太多,過于尖銳,但也張揚激進,就像在一片百合花田裏綻放的一株玫瑰,豔絕至極,美豔無雙。
真是……更想狠狠地欺負。
不過季浩深知張弛有度的道理,也明白對待這樣的心機BOY,就要打一棒槌再給一個甜棗,否則又要逼得他魚死網破。
所以轉身回到病房裏的季浩對着阮明池招手,說:“抱我上床。”
讓出了車禍差點死掉的病號抱他上床,也虧他想得到!
雖然這樣想着,阮明池還是乖乖地下了床,将季浩抱到床上,然後在他身邊躺下。
私家醫院的病床寬大,足以讓他們在床上打一架。
季浩躺了一會,抓起了阮明池的手慢慢地把玩,嘴裏說道:“你出事真的吓死我了,下次不讓你開車了,你的人是我的,命是我的,沒有我的同意,你自己都沒有資格拿走。”
“好好保護自己,我不能沒有你。”
說着,季浩将阮明池的手放在唇邊,一次又一次的親吻,表情肅穆,眼底都是裝的滿滿的好似要溢出的濃情。
最後他将阮明池的手貼在臉上,打着哈欠說:“自從你出事就沒有好好睡過,這次我估計睡得時間很長,這期間誰都不能打擾我,包括你,知道嗎?”
正被這膩膩歪歪的戲碼惡心的不行的阮明池眼睛一亮,迫不及待地點頭,後來反應過來,又壓着聲音說:“你睡吧,我不會打擾你的。”
不能打擾你,所以我可以走了!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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